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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二十、心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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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二十、心雨

輕騎木蘭停在門口,鮮艷的赤紅漆,配不銹鋼白銀籃。小巧便利,一拉油門就突飛向前。這是鄭新餘買給鄭新亭的,六千五,抵他三個月工資。鄭新餘拍小弟的背,朝木蘭車一揚下巴,讓他試試。

鄭新亭笑著點頭,鑰匙擰兩把,啟動。鄭知著急不可耐,興奮地坐上後座,抱住小叔的腰。木蘭車穩當,在舊路上來回都不顛,鄭知著總算保住了自己嬌嫩的屁股。

新鮮勁兒起來,直到大晚上鄭知著還要求小叔帶著他四處溜達。六甲逛遍了,木蘭一直開到五甲去,在街上碰到周大痦子,她又要替鄭知著做媒。鄭知著晃晃手,急得拍鄭新亭的背,大喊著小叔快跑。周大痦子一跺腳,啐出口痰,說你們叔侄倆就一輩子打光棍吧!

在東街的小館子裏吃了糖醋排骨跟煎帶魚,又去風華影院看了場電影,鄭知著才心滿意足地回家。

進門,兩人都凍得臉皮發紫,手腳僵硬。鄭新亭提暖瓶,給鄭知著灌熱水袋。藍色橡膠皮,有股臭味,還容易燙人,鄭新亭拿了假毛皮給裹上,讓鄭知著捧著。

鄭知著坐在被窩裏,吃巧克力夾心餅幹,玩爸爸給他買的小游戲機。鄭新亭打水,給鄭知著洗臉抹面霜。額頭一點,臉頰兩點,還差下巴,鄭知著仰腦袋,看著小叔不禁撅嘴。鄭新亭俯身,跟鄭知著親吻。親完了,又要花費幾分鐘互相看著。也不知道在看什麽,總之就是好看,情人眼裏出潘安。

鄭新亭摸鄭知著的頭發,濃密烏黑,還有點毛躁,劉海已經遮住了眼睛。

“明天小叔帶你去理發。”鄭新亭說。

鄭知著不情願,回想起曾經鋼盔式的發型。沿眉毛剪一圈,齊齊整整。自以為好看,耀武揚威地叉腰站著,想象成為抗美義勇軍。結果被幼兒園的同學們一通笑,說是個馬桶蓋。從此,鄭知著就對理發產生了恐懼,每回都得鄭新亭哄著去。

“我不剪。”鄭知著歪腦袋躲開,從櫃子裏找出毛線帽子戴上。

陳潤珍給買的,鵝黃色,鑲一圈紅花,垂兩根小辮。鄭知著揪著玩,眨眼看鄭新亭。嘴唇抿得刀刃一樣薄,是在無聲抗議。

“不去就不去吧!”鄭新亭笑著,心裏卻在琢磨辦法,還是得治他。頭不剃不行,太長了像溜街的流氓。

鄭知著戴著帽子坐在床邊洗腳,穿身粉色的秋衣。今年又長高不少,褲腳就吊起來,露出一截結實的白腿。陳潤珍說去百貨大樓給他買新的,緊身加絨,這樣暖和。

洗完腳,鄭知著就捧著童話本去找陳潤珍。他今晚要跟爸爸媽媽一起睡,媽媽說給他講故事。

鄭新亭跟在鄭知著後邊,替他送衣服,省得明早起來找不著。

襯衫毛衣都是搭配好的,放在床頭。陳潤珍不好意思地笑,說小亭麻煩你了。他們夫妻倆外出做生意有一年多沒回家,鄭知著就全靠鄭新亭照顧。這小孩一副硬邦邦的臭脾氣,頑皮愛鬧,給鄭新亭惹過不少麻煩,但他從沒打罵過,對鄭知著一如既往地好。

鄭新亭又折出去給鄭知著沖奶粉,喝了晚上睡眠好,還能長高。鄭知著嗜甜,要加兩勺糖。不過最近鄭新亭把糖改成了蜂蜜,因為看新聞說蜂蜜具有極高的營養價值。他特意去百貨大廈的保健品櫃臺買,推銷員說是澳洲野生蜂蜜,吃了能增強體質。兩百三一罐,鄭新亭一口氣買了四罐。

鄭知著喝完甜牛奶就乖乖躺好,腦袋枕著爸爸的胳膊,聽媽媽念快樂王子集。鄭知著跟鄭新亭揮揮手,說小叔晚安,我要睡啦!鄭新亭朝他笑,回臥室。

房間裏很安靜,靜成寂寞的藍色。床上放著鄭知著的毛線褲,飛行帽跟餅幹桶,蓋子還沒闔上,散發香甜的氣味。

鄭新亭收拾好,脫衣服進被窩。睡不著,於是打開袖珍半導體,是一檔音樂節目,正在播放高勝美的心雨。

鄭知著平時愛跟著唱,尤其是開頭那句“我的思念是不可觸摸的網,我的思念不再是決堤的海”。調子容易跑偏,七拐八彎,惹人發笑。可鄭新亭覺得並不難聽,別有一番滋味。

淩晨三點鐘的時候,半導體沒聲兒了,鄭新亭懶得起來換電池,太冷。

玻璃上結了霜花,像雪白的蛛網。鄭新亭盯著,越看越睡不著,幹脆閉住眼。習慣性伸手摸到旁邊,空蕩蕩,被窩裏涼得像化冰,他突然想被鄭知著抱著。鄭知著喜歡朝他脖子上吹氣,癢絨絨,他轉頭讓鄭知著別鬧,結果被親了嘴。親得甜絲絲,甚至有點兒犯迷糊。鄭新亭跟鄭知著接吻總會想起小時候在江裏游泳,陽光照下,水面泛起粼粼光彩。波浪微動,他沈浮其中,被刀刃一樣的金色碎片所掩蓋,逐漸殺死自己。

翻身,再翻身,都快把床翻塌了鄭新亭才迷迷糊糊睡過去。隱約聽見開門聲,被窩裏鉆進來個人。他伸出手攥住自己的頭發跟汗衫,熱情的呼吸帶著潮濕的水汽撲了滿面:“小叔。”

鄭新亭睜開眼,問鄭知著:“你怎麽來了?”

“爸爸打呼,吵人。”鄭知著挨著鄭新亭躺下,兩顆腦袋擱在一個枕頭上。胳膊搭腰,腿纏腿,嘴唇貼了貼,沒過癮,鄭知著幹脆翻身而上,把鄭新亭壓住了。

親得渾身發熱,鄭知著要脫棉毛衣,鄭新亭不讓,怕他感冒,兩人吵著鬧著就互相扭住了手腳。

鄭新亭拗不過鄭知著,最終還是讓他成功脫掉了衣服。光著身子,鄭知著摟住鄭新亭,親嘴,親臉頰,親眼睛。鄭新亭伸手摸到鄭知著一背黏濕的熱汗,自己也溫暖起來。他松弛地呼吸著,在鄭知著懷裏睡過去了。

天剛亮,外頭就傳來鞭炮聲。鄭新亭穿衣服起床,今天要跟大哥出去置辦年貨。

鄭知著懶懶地賴在床上,眼皮勉強撐開,看著鄭新亭。想跟小叔出門,但實在起不來,腦袋一歪,又昏睡過去。

醒時已經日上三竿,秦金玉跟陳潤珍正在廚房包湯圓。桂花芝麻糖餡裹進糯米團裏,跟拳頭一般大,頂端捏個尖兒,顯得俏皮漂亮。煮熟出鍋,滾上今年新曬的松花粉,鄭知著一口氣能吃好幾個。這會兒,他就坐在板凳上看爐子,等水沸之後下湯圓。

膝頭攤著本小人書,看厭了,掏出謝遜的那把彈簧刀削竹竿。鄭知著想做彈弓,因為昨天出門看見幾個小孩在玩,眼紅心癢,但搗鼓半天沒成功,往旁一扔,幹脆收刀。

下午一點多兄弟倆才回來,提著大小包,臉紅撲撲,喘得如牛。鄭知著埋頭在年貨堆裏找零嘴兒,鄭新亭去廚房盛湯圓吃。

秦金玉又準備出門打牌,作為今年的收官之戰。她摸褲袋,厚厚一沓錢,是鄭新餘孝敬她的。秦金玉樂得合不攏嘴,露出兩粒新鑲的銀牙。

大兒子有出息,她出門就把背挺得筆直。牌桌上玩兩圈大的,眼皮一掀,隨手輸個百八十的也不心疼。

鄭新餘吃了午飯要陪陳潤珍去美美發廊燙頭,鄭新亭看向鄭知著。鄭知著知道他是要逼自己剃頭,這簡直堪比上刑,他堅決不從,一溜煙就躲屋裏去了。

鄭新亭花言巧語地哄騙,招數使盡,但毫無成效,最後只好作罷。

劉海太長遮住眼睛,鄭新亭往上一撩,替鄭知著紮了根小辮,像天線似的聳著,讓人忍不住想揪。

第一個以身犯險的是不知死活的畢銀,他拎著包東西進來,看見鄭知著的圓腦袋上立一撮頭發就情不自禁上手。鄭知著擡腳踹出,不遺餘力,正中畢銀襠部。

畢銀哇啦啦地叫,朝鄭新亭喊救命。鄭知著朝他一瞪眼,氣勢洶洶地威脅:“不準動我小辮兒。”

“不動不動,您那大便小便的都不敢動了。”畢銀嘟囔著被鄭新亭拉走,鄭新亭想笑,“你說你招他幹嘛,還不知道這小孩的脾氣啊?”

“他也就肯對你好。”畢銀點根煙抽,緩解卵子的疼痛。

“晚上在我家吃吧。”鄭新亭給他泡茶,“牛尾燉湯,再切點羊肉。”

“不了,晚上得回家,我爸一朋友來吃飯,說給我找了份工作。”畢銀說,“我馬上就走。”

拎起來一包東西,硬邦邦,用塑料袋裹著,滲出血絲。

“拿去吃。”畢銀遞給鄭新亭,鄭新亭接過來,聞到一陣濃郁的腥臭。

“什麽啊?”鄭新亭被這股鹹澀的生味搞得反胃想吐,嘴張圓,又讓畢銀捂住了。

“我跟你講,頂好東西。”偷偷在耳朵根上說的,是鞭子,鹿的那玩意兒,吃了大補。

畢銀拍鄭新亭的胸口,瞇眼笑著,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:“肯定硬得跟鋼鐵似的,射出來那是子子孫孫無窮盡啊。”

鄭新亭知道畢銀這是好意,所以忍著惡心讓他媽熬了吃。聽說是藥,鄭知著這回只看著,就算嘴饞也不敢碰,怕再惹小叔生氣。

這根鞭子碩大無比,堪比驢物,勁道也是兇猛十足。鄭新亭一口氣連吃三頓,當晚就熱氣狂湧,直噴鼻血。

夜裏躺在床上,脫得什麽都不剩,還是冒熱汗。拳頭捏緊,筋骨突出,臉都是鋥紅發亮的。

鄭新亭感覺自己活力四射,猶如火山爆發,恨不得找個窩狠狠捅一捅。他勃起了,久違的強烈快感轟轟襲來。時間不久,但足以令鄭新亭興奮。他在廁所自慰了一次,眼裏爆出晶瑩的熱淚。

鄭知著就站在門口,聽他呻吟,哭泣,牙齒輕輕顫抖。他不敢輕舉妄動,只是等待。

等了幾分鐘,可能更短,門打開,鄭新亭把他拉了進去。鄭知著沒脫衣服,被水淋得濕漉漉。他覺得小叔這回病得很嚴重,嘴唇是紅的,舌頭是紅的,胸口那兩顆小奶頭也紅得鮮艷欲滴。皮膚那麽燙,一碰就要將他燃燒。小叔連講話都語無倫次,他咬自己的耳垂,氣流噴得要冒火星子,說些聽不清的,好像是,知了,我在想著你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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